记得当初在看《博物馆奇妙夜》第一集时,这个天马行空又有些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刺激的幻想,就很纠缠我。因为我想不光是我,很多人都曾经幻想过那些静止的事物,在你昏睡过去,或在你转过身去时,会突然活过来的惊喜和神秘。因此“博物馆”成了这种对于现实可感却不可触碰的“异次元世界”幻想的最集大成的载体。如果说第一集是以这种神秘感、刺激性为噱头的话,第二部中它就已经是“见怪不怪”,那么如何实现对首集的超越?我想一方面是构建更庞大的异次元世界版图,制造更富戏剧性的矛盾冲突,另一方面就是企图在博物馆所代表的“历史瓦砾”中捡拾起对历史的正视,以及对自我和对未来的确认与信念吧。

在这一部中,转行的莱瑞还是放不下他在博物馆的“好友们”,而时代科技的更迭,也让他的“博物好友”沦为新一批要被时代封存的“历史瓦砾”。但是别人不知道,莱瑞却明白,由于那块卡拉门什么牌的魔力,在日落时分,所有这些“博物”都会复活过来,只是这次复活过来的不仅是上一集中的那些牛仔、印第安人、猿人、猴子……更广大范围的历史纵深都将在这一魔力中获得新生。因此影片想要超越第一集的第一个必然要素便这样被勾画出来了:美国最大的档案馆中的所有收藏都会在魔牌的召唤下苏醒过来,与现实仅隔着一幅画或一本历史书的异次元世界也因此而大大扩展了疆域。
只是这样一来,难免鱼龙混杂,好的坏的,善的恶的,想的到的,想不到的也便都被从历史的瓦砾堆中被活生生地挖掘出来。因此影片想要超越第一集的第二个必然要素也凸显出来了,那就是正邪对抗的戏剧矛盾冲突和救世英雄颠覆恶人妄图统治世界的欲念这一好莱坞怎么都玩不腻的经典桥段。(其实想来想去,最想统治全世界的也许就是美国吧。)
只是《博2》在处理起这个俗不可耐的俗套时,沿用了他们百试不爽的手段:颠覆、搞笑加戏谑。英雄不再是英雄,可以是心中只记得自己打的那场败仗的狗熊;坏蛋虽然还是坏蛋,但坏得可亲可爱。好人处在的危机一点没有箭在弦上的紧张,坏人设置的陷阱和他们最大的阴谋,却崩溃的莫名其妙、用影片的那句话,就是不堪一击的鸟人。因此看这部续集,完全没有必要紧张担心,只需看那些有的没的,放声大笑就是了。
可以说,这部影片在它喜剧的外衣下,容纳的是我们国人不敢想象的尺度,自己国家的民族英雄,甚至形象伟岸的领袖总统,都可以拿来任意发挥。所有教科书上的历史,都在其中受到了彻底的颠覆和戏谑。毫无原则可言的“穿越”就在“博物馆”这样一个历史的集散地中,上演着最大规模的错乱争斗。这些其实都显示了爱幻想的好莱坞对规则的漠视和对想象力——这一人类智力资源的珍重。美国的历史真的不久,也许是缺少历史枷锁的负重,所以他们才能将想象的边界进行最无限的延伸,让我们在开怀大笑中赞不绝口。

因此我倒觉得,这种对历史缺乏尊重的表现,反而是看透了数千年历史变迁后,对还原为人的历史的最大的正视。我并不是想拔高影片的立意,却是在笑过之后的静默的思索。因此影片最后的场景:复活过来的“博物”们与现实中的人们真真正正的接触对话,才显得更有寓意。历史完全可以去掉它的沉重性和神话色彩(比如那块魔牌在两个小姑娘的反复逼问下“沦为”装饰品),与我们每个人自由地交流,让人们在平等地对话中汲取历史的营养,而历史本身也不会在时代新科技的发展中,被甩进蒙尘负垢的瓦砾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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