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9年戛纳电影节,从评委到参赛作品都华丽到让人睁不开眼,五十五岁的伊莎贝尔·于佩尔春衫正薄,并没有奇迹般地“老来俏”,却有股内敛秀逸的芳香向周遭溢散,像让娜·莫罗,垂暮之年去扮杜拉斯,与年轻的扬抱在一起,双颊由枯瘪中透出明艳的光辉,那是生命之光,保持一个人的美貌顶重要的元素,都被拦截到了自己的行囊里,真是幸运。舒淇的孔雀绿抹胸长裙礼服不过不失,她长相小众,可大多数时候还是非常抢眼,只是不晓得当评审的资历算不算够。
从前我不曾太关注戛纳,一来星光黯淡,二来佳片难求,或者讲合自己心意的片子未必多。艺术电影是最难鉴定成色的,单凭几个口味古怪的业内人士在那里指点一番,最佳便诞生了,虽说比奥斯卡要真诚许多,然而还是没有特别在意。孰料此次星光荟萃,钟情的简·坎皮恩自不必多讲;阿莫多瓦回来了,带着他娇俏性感的老搭档克鲁兹,顺便提一句,她跟伍迪·艾伦潜规则是完全正确的,至少瘦老头为她赢得一座小金人,大概胖老头不服气了,于是再战江湖;朴赞郁来了,手里拎着一只“蝙蝠”,据说是质疑宗教的,难道他是情色暴力版的“伯格曼”?李安来了,一部内容生辟的关于音乐节的回忆录敲开了戛纳的门,怎么都没办法想像他能驾驭这样的题材,可他是无所不能的李安,不是么;杜大炮也来了,带的是《复仇》,其实我更想看《撕票》,看了一点片花,黄秋生非常帅,风格还是很炫很香港,我放心了,因为他不会得奖;昆汀来了,是个《无良杂种》,私心得讲我只想看看张曼玉,不晓得有没有;蔡明亮来了,他很大放地把情人交给一个法国模特儿,我担心那美女在拍摄工作完成之前已经闷死了;拉斯·冯·提儿来了,居然还是部恐怖片,意识形态上一定又惊世骇俗,我喜欢他的尖锐,就像看《恶童日记》时带来的震撼;当然,“一种关注”单元里亦有我挂念的,比如是枝裕和的《空气人偶》。
娄烨的《春风沉醉的夜晚》已经亮过相了,不敢讲“毁誉参半”,因为“毁”得太多,很难在里头挖出“誉”来。我一直觉得娄烨很妙巧地在“禁忌”边缘游走,却偏偏喜欢证明“小众的未必是优秀的”这一说法,这跟电影人的个人修为有关系,愣要他表现得很有深度是不可能的,毕竟这种“三人两性”的戏码法国人是看腻了的,亚洲人又不是都没见过市面,大概最终还得自行消化。但是,好戏在后头,可供追逐的东西太多,都已经顾不得那个失败的头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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